投资热潮下,中国何时变成“足球大国”?
引进外籍球员、入股海外顶级俱乐部、赞助国际足联,中国掀起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足球投资热潮,但这股投资热潮可持续吗?
01771122016-04-04 14:00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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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国的生活还没有真正开始,”热尔维尼奥说道,笑容里带着些许紧张,“但中国足球未来有着巨大增长潜力……我在足球界的很多朋友都祝贺我,并告诉我他们也想到中国来。”


在一个更多以出口、而非进口闻名的国家,这位28岁的科特迪瓦足球运动员是中国一场新革命中一张不可思议的面孔——这场革命旨在将全球最重要的运动带到全球最大的观众群体面前。


今年1月,这位前阿森纳和罗马球员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转会到秦皇岛,这个城市以中国最大煤炭港口而闻名。他的新东家、最近晋级中超联赛的河北华夏幸福足球俱乐部因为其亿万富翁所有者的突然巨额投资而经历了彻底的变革。


这种投资的影响引起了关注。通过引入外籍球员、持有曼城俱乐部等海外俱乐部股权、甚至购买国际足联赞助权,中国在足球产业的巨额支出正在全球产生反响。


这场支出盛宴得到阿里巴巴的马云和万达的王健林等中国一些最知名大亨的支持,也折射出中国对全球其他优质资产——从酒店到农业综合企业——空前的收购热潮。它引发了同样的问题。中国企业是否出价过高?这种疯狂的收购是否可持续,又或者另一个泡沫是否会很快破裂?



这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的支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他是一个足球迷,希望把中国从一个足球弱国变成一个世界强国,这也反映出中国政府在从机器人到航空的其他全球产业展开竞争的抱负。


“在习近平上台后,在他的支持下,体育产业正得到提振,”阿里巴巴最近成立的体育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张大钟表示,“现在是我们开展这项事业的最好时机。”阿里巴巴是中国电商集团,在2014年入股中国头号足球俱乐部。


根据德勤的数据,在去年冬季转会窗口期间,中超俱乐部投入了逾2.80亿美元,超过其他任何联赛,包括英格兰财大气粗的英超。


与早先引进过气明星的趋势不同,多家中国足球俱乐部将欧洲球队的顶尖球员引入麾下。今年2月,26岁的巴西中场球员特谢拉,以创纪录的5500万美元从乌克兰顿涅茨克矿工俱乐部转会到江苏苏宁俱乐部。这是短短几天之内中国转会纪录第三次被打破,据报道,江苏苏宁击败了试图签下特谢拉的英超球队利物浦足球俱乐部。


行业观察人士称,中国足球俱乐部不得不支付巨额转会费并开出足球界最高水平的薪资,此举很有可能改变全球转会市场的格局。



曼联执行副主席伍德沃德最近告诉投资者,“如果我们计划出售任何一位球员的话,(中国的投资创造了)另一个有益的市场。”他没能指出的是,欧洲俱乐部首先可能会在试图签下这位球员时遭遇更激烈的竞争。以收入衡量,曼联是全球财力排名第三的足球俱乐部。


“几周之内,我们已看到世界足坛的实力平衡大幅向东方转移,”英国索尔福德大学体育产业教授西蒙·查德威克表示,“在过去20年的多数时间里,中国一直尝试发展足球,但从未真正有起色。现在一个重要不同之处在于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支持,以及他举办世界杯并最终赢得世界杯的愿望。”


“产量”目标


就像煤炭生产和铁路建设的计划一样,去年中国公布计划,到2025年要缔造一个价值5万亿元人民币(约合7600亿美元)的体育产业(去年为4000亿元人民币),同时将提供专业足球培训的学校数量从5000所增加到5万所。


中国的最终目标是赢得世界杯举办权,帮助表现糟糕的国家队——世界排名第96位,位列法罗群岛和朝鲜之后——打入世界足坛最高水平的赛事。中国的大亨们——其中许多人都是房地产长期繁荣的受益者——正在提供自己的支持,包括大力投资中超联赛、创建足球学校、在国家管控放开后竞标电视转播权,以及收购一些欧洲顶级俱乐部的股权。


去年10月,习近平在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与曼城俱乐部前锋阿奎罗一起自拍了一张照片。不到2个月后,跟随习出访的传媒大亨黎瑞刚就带领一个中国财团斥资4亿美元,收购了该俱乐部母公司城市足球集团13%的股份。黎瑞刚还以创纪录的80亿元人民币买下了中超联赛五年的电视转播权,后于今年2月转售部分转播权并获利。



去年,地产及娱乐集团万达的董事长王健林斥资5200万美元,入股西班牙马德里竞技俱乐部,玩具车大亨陈雁升收购了另一支西班牙顶级球队——西班牙人队的控股权。


最近几个月,万达和阿里巴巴都与丑闻缠身的国际足联签署了赞助协议。万达称,该协议将让该公司在世界杯等重大足球赛事的申办过程中更好地发挥作用。


中国足球俱乐部的高管们表示,这些收购行为——正如在发达市场投资的更广泛趋势——旨在展示雄心,并让中国企业有机会向内行学习。但他们承认,这样做已使他们感受到了财务压力。


“我们还不知道俱乐部为球员支付的高价转会费是否合理,很难衡量他们的价值,”广州富力足球俱乐部所有者富力地产的高管Adrian Chen说,“我们希望比赛水平能有所提升,这样将促进门票和相关商品的销售,提高中国足球的整体素质。”这座中国南方城市拥有两支中超球队,广州富力是其中之一。


广州的另一支中超球队——阿里巴巴投资后更名为恒大淘宝足球俱乐部——为中国的足球革命铺平了道路。该俱乐部招募国际球员和教练,创建世界规模最大的足球学校之一,称霸中超联赛,并于2013年成为首支获得亚冠联赛冠军的中国球队。


阿里巴巴的张大钟说:“我们有中国最大的球迷基础,而且完全以市场为导向。”阿里巴巴拥有恒大淘宝俱乐部38%的股份。去年,该俱乐部成为亚洲首支上市球队。尽管恒大淘宝俱乐部95%的股份由阿里巴巴和恒大地产持有,俱乐部2014年报告亏损4.83亿元人民币,但张大钟认为该俱乐部的市值接近曼联的23亿美元。


曾经撰写中国足球报道、后来转行做球员经纪人的克里斯托弗·阿特金斯表示,恒大为后来者设定了标准,而习近平对足球的热情“极大地影响了大型企业对足球投资多少的意愿”。


商业分析


本赛季开赛首轮期间,大多数俱乐部的上座率都出现大幅增长,但门票价格依然太低,无法为俱乐部收入带来显著提升。因此,由于俱乐部不得不在聘请外籍球员和教练方面花费更多,存在亏损增加快于收入提高的风险。


黎瑞刚表示,中国足球正步入一种良性循环,转播权投资的增加可以支持俱乐部进行更多开支,进而带来联赛水平的提升以及转播权收益、门票收入及其他收入来源的进一步增加。


2月,在线视频网站乐视体育斥资27亿元人民币,从黎瑞刚手中买下中超头两年的新媒体独家转播权。乐视体育首席执行官雷振剑将该交易比作英国天空广播公司1992年对英超联赛转播权的收购,后者如今已是世界足坛最贵的转播权。


但他承认,由于中国消费者还不愿付费观看足球比赛,乐视不会从当下的交易中获得任何利润。相反,他说,他是在投资于向付费收看体育节目的方向“改变观众行为”。雷振剑估计,由于中超16支球队中的一半每年要支出10亿元人民币或更多,按照目前的收入状况,俱乐部亏损将大幅增加。


德勤足球产业分析师理查德·巴特尔(Richard Battle)则认为,财力雄厚的俱乐部所有者以及日益增加的收入将支持中国足球运动的中期发展。他表示:“只要高净值个人和企业希望参与足球领域的竞争,足球俱乐部就不必创造弥补成本所需的全部收入。”


引进球员的好处


所有者担心资金问题,而球迷们讨论的则是外籍球星的涌入是会帮助还是阻碍中国国家队的发展。中超球队最多可签下5名外籍球员,这些外籍球员经常占据进攻位置,从而阻断了本国优秀球员的进球机会。在中超本赛季开赛的那个周末,所有16粒进球都是外籍球员踢进的,包括热尔维尼奥和特谢拉。



但有恒大球迷认为,外籍球员提高了中超的水平。“两三年前,我只与朋友们讨论欧洲比赛和欧洲球星,”这位表示,“现在变了,很多中国比赛和俱乐部也成为我们在聚会上讨论的话题。”


足球界在问,中国能否借助财力铸就成功,或者新出现的对足球的喜爱是否建立在不稳固的基础之上,就像房地产、钢铁和其他行业的投资热潮一样。


“如果我们希望在世界杯上变得有竞争力的话,我们必须学习足球世界如何运转,”广州富力的Adrian Chen表示,“足球是一项长期投资,目前对我们来说才刚起步。”


球员、主教练和俱乐部所有者


经验丰富的外籍球员


亚当·休斯(Adam Hughes)于2012年来华寻找新的挑战,但这位澳大利亚中场球员起初在语言、饮食方面遇到困难,而且他所在球队当时的主场是北方城市哈尔滨,那里的严寒天气也让他不适应。


在攻读语言课程并更多的了解中国后,这位33岁的足球运动员表示,他已开始爱上这种体验,他帮助当时的乙级联赛球队毅腾足球俱乐部(后来迁往浙江省)晋级中超,但该球队在2014年被降级。


他给来华球星的建议是:“你必须学会尊重并理解中国文化。有时你不得不退到一旁,不要说太多,接受一切。”


他补充称:“中超有了这么多大动作,今年的比赛肯定很精彩。”


青年队主教练


在非洲和拉美一些国家,很多顶尖球员来自街头巷尾,但多数中国职业球员是通过管理完善的业余青年队选拔出来的,例如北京的国奥越野足球俱乐部。


该俱乐部总教练蔡伟担心,顶级俱乐部最关心的是引入短期内创造更多收入所需的外籍球员,而不是在年轻人才方面投资。这对于国家队的前景是不利的。


“中国至少需要20年才能再打进世界杯决赛圈,”他表示,“坦率的来说,我们还不能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一天。”


外国俱乐部所有者


2014年,在北京经营一家体育营销公司的王辉斥资1300万美元收购荷兰海牙足球俱乐部。他一直继续投入资金,但他的努力遭到球迷的批评,他们说,他未能兑现投资承诺。


他表示,中国企业家应该以他为榜样,收购更多欧洲俱乐部,来发掘它们的专业技能。他表示:“我们需要有更多中国球员在欧洲踢球,我们的教练和主教练需要向这些管理完善的俱乐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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